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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节庆民俗自组织与乡村认同建构
2019年10月31日 09:38 来源:《东南学术》2019年第5期 作者:王昊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王昊,历史学博士,西安工业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西北大学历史学院博士后流动站研究人员 

  【摘 要】乡村认同是乡村振兴的关键和亟待解决的问题,作为乡村内生性、可持续的传统文化资源,节庆民俗具有重构乡村认同的作用。基于此,运用“过程—事件”的分析策略,使用参与式观察和深度访谈法对西安市鄠邑区北乡H村春节迎祭三城隍民俗自组织进行田野调查,从动员、分工、问责三个阶段探究H村乡村认同动态建构的过程及其推动因素。三个阶段显示出社会唯名论与社会唯实论之间的沟通、联合与再造,促成了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的统一和谐,实现了乡村与乡民深度的共生与互涉。由此可见,节庆民俗以集体行为的方式实现了个人发展与乡村认同之间的良性互动与相互滋养,乡村与乡民在相互依赖、积极互动中建构了乡村认同,这将为其他公共事务的治理蕴积动能和提供借鉴。 

  【关键词】民俗自组织;乡村认同;动员;分工;问责 

  社会凝聚力是现代社会面临的共同问题,改革开放以来,伴随着乡村劳动力的转移,老龄化的加剧,乡村不同程度出现了表征不同的“空心化”现象,“空心化”的肆意发展使得乡村认同随之下降并趋于消解,这给乡村治理、乡民合作、村社公共产品生产等带来一系列的社会治理问题和消极后果,所以建构乡村认同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目前关于中国乡村组织认同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宏观角度的经验性分析,如吴理财从农民行动逻辑与社区认同重构角度探讨了农村社区认同的现状及其建构路径,[1]葛燕林指出了乡村过疏化瓦解了乡村认同,必须积极推进城乡一体化、增强乡村文化自信、挖掘乡村“公共空间”,重塑乡村认同感。[2]对于公共事务治理过程中,乡村认同的建构过程及其推动力的研究还不足,其中李智超通过研究NGO(非政府组织)进入乡村实践的典型个案,从建构村庄外源性物质共有财产的视角,探索了社区关系网络和集体福利供给对社区认同的影响与形塑。[3]但缺乏对乡村内生性、可持续的传统文化资源与乡村认同建构之间的关系研究。基于此,本文以乡村节庆民俗为切入点,探索其在增强乡村凝聚力、重构乡村认同感,培养集体意识等方面的作用与意义。

  本文研究对象是春节期间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北乡迎祭城隍民俗活动,自2015年10月至2017年8月,通过迎祭活动的“过程—事件”分析策略,使用参与式观察和深度访谈的研究方法,对迎祭村庄之一的H村进行了深入调研,挖掘动员、分工和问责三个阶段H村乡村认同的动态建构过程及推动因素,三个阶段的划分体现出“一种分析层次转向另一种分析层次时突发的新异之处”。[4]动员代表着认同建构的源动力,既有来自传统形成的集体记忆,又有身处村庄获得的生存感;分工充分尊重了每位乡民的情感诉求和能力素养,将之与这场乡村盛事做了具体而细微的联结,生成着乡民对乡村位置感的自觉认同;问责以道德引导和制度建构的方式,让乡民在身体力行中切实完成乡村文化传承的义务和责任,通过亲身实践的方式将动员和分工落到实处,不断完成乡村共同体的建构,因之生成着彼此依赖、友爱互助的乡村关系。展现出乡村内部通过调节不同参与主体的“不同性”和“相似性”,在民俗自组织中促成乡村合作网络和集体行为,最终形成较为稳定互动模式的结构化过程,从而有助于进一步探索乡民在自愿基础上通过自组织来实现公共事务治理的方法和途径。

  一、自组织的动员:记忆与政绩的认同

  西安市鄠邑区北乡迎祭城隍民俗活动是古老的大型民俗活动,2009年与2014年先后被列入省级和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在历史中按地缘形成了三个城隍社,在社内轮流祭祀着三个姓名不同的城隍神,关涉的村庄多达53个,很多是五六千人的古老大村,村落文化高度发达,分别是渭河南岸一带19个村为一社,奉纪信为城隍,称为大城隍;大官路东西21个村为一社,奉韩诚为城隍神,称二城隍;涝河东西13个村为一社,奉张宗孟为城隍神,称三城隍。三个社迎祭城隍的规矩和形式基本相同,每位城隍神在每个村子享祀一年,每年正月十五前后,由下一个村子迎至本村祭祀,而这一迎祭城隍的仪式,俗称“接爷”,它由神职队和民间艺术表演组成,参与的村民众多,一般来说参与人数占到全村人口的60%以上,很多村庄都出现了健康适龄乡民全员齐上阵的热闹场面。2016丙申年正月初八,迎祭城隍民俗活动之迎祭三城隍在H村隆重举行,参与人数1300余人,占全村总人口90%,活动从上午八点开幕到下午五时许安神仪式和庆典完毕,持续八个多小时,迎祭过程声势浩大、井然有序,沿途观看的乡民人山人海,一时成为十里八乡热议的话题,代表了区域大型民俗活动的典范,而这一切有赖于节庆民俗自组织的良性运作。

  民俗活动自组织的建立需具备两个条件:乡民参与和资金支持。前者保证节庆民俗的规模和内容,乡民自主参与,其中的劳动付出属于公益性;后者确保民俗活动过程所需的物资,当地文化管理部门虽有部分资助,但绝大部分资金仍由乡民自筹完成。自组织的内部动员是节庆民俗成功举办的先决条件,它必须建立在乡民“基于社群内部的协作关系和自愿基础上的结合”。[5]迎祭圈乡民大多参与或观看迎祭城隍民俗活动的记忆体验,并仍旧不断生产着对村庄的生存感受,这使得民俗自组织的动员不同于政治动员和经济动员,显现出两个层面:首先是广泛动员,其次是有效动员。前者代表乡民对民俗活动的响应状态,后者则体现乡民对参与民俗活动的态度。只有二者的结合才能促使乡民自愿参与以维系节庆民俗的有效运转。

  广泛动员源于内生性的乡村传统文化累积而成的集体记忆。迎祭城隍民俗活动既代表着乡民祈福驱邪、政清人和的安全需求与互通有无、联络情感的社交需求,又满足了春节求热闹活跃的年节心理,体现了“潜在于生活世界的实践性能量……达致人心所向的政治复苏、文化创造和价值重建”[6]功能和意义,从而形成这一传统大型节庆民俗,而“传统并不是一尊不动的石像,而是生命洋溢的,有如一道洪流,离开它的源头愈远,它就膨胀得愈大”,[7]累积成为集体记忆,是集体欢腾在每过一段时间之后可迸发出激情的源泉,[8]这是乡民积极参与的重要推动力。迎祭城隍民俗活动体现了“集体记忆和价值的神圣”从而成为“集体记忆的载体,因为它代表了前人与后人之间的有机联系,以及社群的共同经历和价值,所以大家不愿意随便去改变它,尊敬正宗的传承,否则可能会导致社群的不和”。[9]正是这种精神性的建构不断强化乡民的参与意识和情感寄托,通过迎祭仪式、民俗表演来实现传承地方文化和文化再造的过程,形成了“社会一般成员比较一致的信仰与情感体系”,[10]构成集体记忆的持久性和稳固性,无需外在控制力量的支撑和推动。可见集体记忆“能够深刻影响到社会运动过程中对于其成员的动员和调动”,[11]从而实现了广泛动员。集体记忆的确能够促使乡民参与节庆民俗活动,但这种参与也会表现为消极惰性和主体性不足,这就需要有效动员。所谓有效,用乡民的话来说就是“发动得很积极,很愿意”。经过对多个迎祭村庄的比照性调研发现,村干部的政绩和干群关系成为激发乡民参与积极性的关键,外在直观表现为乡民对良性的乡村秩序和不断改善的乡村面貌的生存感受。H村乡民高涨的参与热情就源于迎祭活动前一年多的时间中,村三委会齐心协力让村容村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乡民LHL说:“你问我们为什么对这次接爷参与的积极性高呢?那是因为看到这届班子的确是干事的,我们农民就是看实干。经过去年努力,基础设施和宅第建设变化很大,群众得到了实惠,基础设施建设提升了村子的文明程度,在镇上都可以说都走在了前头,所以群众搞这个文化活动的积极性很高。”[12]村干部的实干和奉献呈现出显效政绩,建构起了良性的干群关系,从而获得了社群内部的普遍认可,因此乡民积极响应迎祭城隍民俗活动。

  更为重要的是村干部借助这种认可,串联起了乡村内外的精英网络,这极大促进了节庆民俗自组织的建构。H村干部SYJ说:“村干部就这几个人,活动这么大,但如果能把村中里里外外这些能人都联络起来,自然就能好办事。”[13]由于乡村社会内部结构从单一走向多元,乡村精英也随之多元化,村庄内部分化出政治能人、社会能人、经济能人,[14]村干部从两个维度发动村庄精英——内向型和外向型。内向型发动首先联络村中有精英身份的往届村干部,发挥他们在乡村社会中的人脉关系和组织村庄大型活动的丰富经验。其次是乡村常住的文化名人,他们不但热心本村的民俗活动,还经常受邀参与其他村落的民俗活动,积累了丰富的乡村文化实践的经验。外向型发动是联络常年在外的乡村精英。为此村三委会决定利用2015年11月间举办的村办公楼和门楼落成大典,广泛地邀请在外乡民回乡庆祝,落成大典上村干部对迎祭城隍民俗活动进行大力宣传,村容村貌的改变激发起在外乡民强烈的反哺意识,现场捐款踊跃。笔者走访多个村庄调研后发现,迎祭城隍民俗活动的资金主要靠自筹,在外乡民的捐款为民俗活动的举办提供了有力的资金支持,占民俗活动资金的40%—85%。但H村的目的不仅仅限于捐助资金,村书记LQL的话很能代表前瞻的办事思路,“捐款是大事情,但更重要是收了钱怎么让这活动办得好,让大家都欢喜,这是我们考虑的重点”。[15]在这一思路下,村干部更关注乡村外部精英的资源整合,促使他们能够深入参与到迎祭城隍民俗活动中来,而不仅是物质的资助,所以村落内部精英在自组织形成前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以电话联络、亲自拜访等方式联络在外的乡村精英,其中对三城隍民乐会总会长LRL的发动尤具代表性。LRL是本次迎祭活动捐款数额最大的乡民,但他本身又是事务繁忙的民营企业家,起初并没有打算深入参与迎祭城隍民俗活动,村干部和乡民代表三次登门拜访,他都未响应,直到第四次面对着乡党们的诚心邀请,才决定专程回H村参加组织筹备会。正是这种努力使得300多位在外乡民中的80%深度参与了迎祭城隍民俗活动,最终实现了对村民的有效动员,完成了节庆民俗最重要的人员保障。

作者简介

姓名:王昊 工作单位:西安工业大学人文学院

职称: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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