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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根本经验的哲学梳理
2019年10月31日 09:17 来源:《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20191期 作者:韩庆祥 字号
关键词:改革开放/根本经验/哲学总结

内容摘要:关键词:改革开放/根本经验/哲学总结标题注释:本文为国家重大项目《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逻辑研究》的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17ZDA002)。从改革开放的内在逻辑看,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在总结我国改革开放经验的基础上,把统揽推进“四个伟大”实践作为治国理政的总体战略框架。“改革开放以来”“全部”“理论”“实践”“主题”这五个关键词,明确显示了在改革开放中,在党中央治国理政的总体框架中,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体现了党中央治国理政及改革开放在“伟大事业”问题上所具有的充满自信的战略定力。伟大梦想使我国改革开放具有明确的奋斗目标,伟大斗争为改革开放注入强大的精神动力,伟大事业使改革开放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行,伟大工程使改革开放具有政治保证。

关键词:改革开放/根本经验/哲学总结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韩庆祥,中共中央党校教授,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哲学、马克思主义理论和中国问题研究。北京 100091

  原发信息:《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20191期 第39-47页

  内容提要:中国改革开放的伟大意义,绝不亚于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它可称之为中国的“民族复兴”。今天,我们应以理性思维的方式,全面深入总结改革开放的根本经验。可以从多角度、多层面进行总结,但从全局、根本上总结,需要从哲学层面进行。从哲学层面来看,在改革开放中,坚持“思想路线、基本路线、组织路线和群众路线”,统揽“进行伟大斗争、建设伟大工程、推进伟大事业、实现伟大梦想”实践,推进“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国、全面从严治党”,做好党的十七大报告中所讲的“十个结合”,来推进我国改革开放,是最为根本的经验。这四个方面,也是对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党领导人民进行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所取得的伟大成就和根本经验的哲学梳理。经验值得总结,经验值得珍惜。

  关 键 词:改革开放/根本经验/哲学总结

  标题注释:本文为国家重大项目《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逻辑研究》的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17ZDA002)。

 

  中国改革开放的伟大意义,绝不亚于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它可称之为中国的“民族复兴”。改革开放40周年之际,到了该全面深入总结改革开放根本经验的时候了。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讲话中,对我国改革开放40年来形成的宝贵经验进行了全面总结。本文以此为总体框架和立论基础,着重从哲学层面进行学理总结。

  一、改革开放与坚持“四条路线”

  这里所讲的“四条路线”,是指我们党确立的思想路线、基本路线、组织路线和群众路线。

  “路线”决定能否达到目标,目标确定之后,“路线”也是决定因素。所以,我们党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进程中,始终注重确定正确的“路线”。

  首先是“思想路线”。思想路线影响对事物的研判。我国改革开放之初,首先是从确立党的正确的“思想路线”开始的。“思想路线”,从哲学上涉及的主要是唯物论和认识论,“思想路线”从哲学上讲就是“认识路线”,即从什么出发来看问题、看事物、作决策。哲学史上有两种基本的认识路线:一是从主观出发看问题、看事物、作决策。从本本出发、从教条出发、从观念出发、从主观出发等,都是这种认识路线的具体体现;二是从客观出发看问题、看事物、作决策。从客观实际出发、从实践活动出发等,是这种认识路线的具体表现。马克思主义哲学主张从客观出发看问题的认识路线,主张实事求是,强调从客观实际出发。1978年改革开放之前,“两个凡是”的教条主义具有较大影响,成为我国改革开放的思想障碍。不破除“两个凡是”,就无法开启改革开放的步伐。所以,1978年5月,全国掀起了关于“真理标准”的大讨论。其成果,从“破”的方面讲,就是破除了“两个凡是”;从“立”的方面来讲,就是确立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党的思想路线。确立这一思想路线的积极意义,既在于开启了改革开放的步伐,又在于使我们重新认识中国的社会主义,从而对我国国情作出了科学即客观的判断,即中国的社会主义依然处在初级阶段。改革开放与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相互作用、相互推进的。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使中国共产党人开启了改革开放步伐,而改革开放又进一步推动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解放思想的目的是为了做到实事求是,从各种陈旧落后和错误的思想观念束缚中解放出来,使我们的认识以及制定的路线方针政策措施符合客观实际发展的要求。1978年以来,我国每一次深化改革开放,都要靠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来推动,而每一次深化改革开放,也进一步推动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党在改革开放进程中推动广大党员干部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自觉把思想认识从那些不合时宜的观念、做法和体制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从对马克思主义的错误的和教条式的理解中解放出来,从主观主义和形而上学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始终保持勇于革新、永不懈怠、一往无前的精神状态,为改革开放的顺利推进提供了重要思想保证。可以说,没有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确立,既难以启动改革开放步伐,也难以进一步推进和深化改革开放。正是在党的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指引下,我们党带领人民锐意推进改革开放,使我国成功实现了从计划经济体制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从封闭半封闭到全方位对外开放的伟大历史转变,推动党和国家各项事业取得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指出:40年来,我们始终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求真务实。

  其次是“基本路线”。即“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党的基本路线。这一基本路线,是在我国改革开放初期确立起来的,是我国改革开放沿着正确的政治方向前行并达至奋斗目标的基本遵循。“基本路线”,从哲学上涉及的主要是辩证法问题,即怎样来看问题、看事物、作决策。提出党的基本路线具有鲜明的针对性,也具有很强的政治性。当时中国的社会主义依然处在初级阶段,所以要解决的社会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其中所要解决的根本问题,是“落后的社会生产”。因而,改革开放的首要根本任务,是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正因如此,邓小平带领我们党实现党的工作重点的大转移,即由过去“以阶级斗争为纲”转向“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一个中心”就这样提出来了。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就必须实行“改革开放”,因为“改革”是要打破束缚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开放”是要向发达国家学习,向发达国家的先进科学技术和管理经验学习。对外开放的目的,就是吸收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尤其是要正确对待资本主义社会所创造的现代文明成果,从而赶上时代发展的步伐。邓小平多次强调,我们要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就要善于学习,大量取得国际上的帮助,要引进国际上的先进技术、先进装备,作为我们发展的起点;我们要有计划、有选择地引进发达国家的先进技术和其他对我们有益的东西,包括引进外资、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要积极吸收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并且长期做下去。这样做,只会有利于社会主义发展,有利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有利于我们的社会主义国家和社会主义制度。这就提出了“坚持改革开放”。在改革开放进程中,一定要把握好航向,把握好正确的政治方向、政治立场和政治原则。否则,就会使“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和“改革开放”犯颠覆性的错误。这样,我们党又提出了“坚持四项基本原则”。胡锦涛同志强调:离开经济建设这个中心,社会主义社会的一切发展和进步就会失去物质基础,离开四项基本原则和改革开放,经济建设就会迷失方向和丧失动力。①

  历史和实践证明,党的基本路线是国家的生命线和人民的幸福线,是我们党的总的政治路线,是兴国、立国、强国的重大法宝,因而是管政治方向的。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既毫不动摇地坚持发展是硬道理的战略思想,牢牢扭住经济建设这个中心,不断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不断夯实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的物质基础,又毫不动摇地坚持改革开放、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我们党毫不动摇地坚持党的基本路线,既以“四项基本原则”保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和改革开放的正确的政治方向,又通过改革开放赋予“四项基本原则”以新的时代内涵,坚持把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同“坚持改革开放”“坚持四项基本原则”这两个基本点统一于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从而使改革开放经受住国内外各种风险和挑战的考验。②

  再次是“组织路线”。改革开放的正确的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性因素。因为这涉及贯彻落实“路线”的执行力问题。从哲学上讲,就是“人”的问题。关键少数是关键。领导干部在贯彻落实改革开放的路线方针政策中发挥着关键性作用。所以,思想路线和基本路线还需要组织路线来保证。党的组织路线涉及“如何识人”“如何选人”“如何用人”“如何培养人”“如何管人”的问题。组织路线简称用人路线。组织路线随着改革开放的实践发展进行确定,它要反映改革开放实践发展新要求。当年,为大力推进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邓小平同志提出“四化”的用人路线,即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党的十八大以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新时代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使命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改革开放是决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关键一招。与改革开放实践发展新要求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历史使命相适应,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忠诚、担当、干净”的用人原则和“信念坚定、为民服务、勤政务实、敢于担当、清正廉洁”的“好干部”用人标准。

  最后是“群众路线”。即一切依靠群众、一切为了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是从哲学上讲的,哲学基础是群众史观。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确定之后,不仅要靠领导干部抓贯彻落实,还要凝聚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和智慧,离开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将一事无成。对于改革开放,邓小平特别强调要注重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他不仅把是否提高人民群众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看作评价改革开放成败得失的一个根本标准,而且把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当作改革开放的一个目标。苏联垮台有很多因素,其中一个因素,就是不顾人民死活,没有把老百姓的生活解决好。人民需要改革开放,改革开放首先要解决好人民群众的生活问题,解决人民的富裕问题。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人民是国家的主人,是改革开放的实践主体,是决定我国改革开放前途命运的根本力量。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党始终坚持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群众路线,坚持尊重历史发展规律与尊重人民主体地位相统一,把人民拥护不拥护、赞成不赞成、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作为制定改革开放政策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历史来看,从改革开放在认识和实践上的每一次突破和发展,无不来自亿万人民群众的实践和智慧。今天看来,经过40年改革开放,比较容易改的都已经改了,剩下来的大都是难啃的硬骨头,这就使推进改革开放的难度越来越大。历史和实践证明,越是面对错综复杂的格局和局面,越要坚持群众路线,以为深化改革夯实坚实的群众基础。如果缺少群众基础,没有人民支持和参与,任何改革都不可能取得成功。唯有充分尊重人民意愿,凝聚人民共识,人民才会积极支持改革、踊跃投身改革;唯有让改革成果惠及全体人民,整个社会的创造活力才会竞相迸发,深化改革才能获得最广泛最可靠的群众基础。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指出,改革开放40年的实践启示我们:我们党来自人民、扎根人民、造福人民。前进道路上,我们必须始终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我们的奋斗目标,践行党的根本宗旨,贯彻党的群众路线,尊重人民主体地位。

  思想路线的实质是解决制定我国改革开放的路线方针政策的出发点问题,亦即认识路线问题;基本路线的实质是解决我国改革开放的总的政治方向与政治路线方针政策问题;组织路线的实质,是解决我国改革开放进程中为了顺利贯彻落实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而如何选人用人问题;群众路线的实质,既是解决如何组织、动员、凝聚群众的力量问题,又是解决我国改革开放过程中如何依靠人民、如何为了人民的问题。坚持“四条路线”的统一,是我国改革开放的第一条根本经验。

  二、改革开放与统揽“四个伟大”

  这里讲的“四个伟大”,就是进行伟大斗争、建设伟大工程、推进伟大事业、实现伟大梦想。

  “四个伟大”是实现战略目标的根本路径。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进程中,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党自觉注重统揽推进“四个伟大”实践。把“四个伟大”整合在一起,作为一个有机整体,就是一个哲学问题。

  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指出:要对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实践进行系统总结。如何总结?“四个伟大”,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具有哲学高度的总体性方法论。

  首先,从整体来讲,统揽推进“四个伟大”实践,是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实践经验的根本总结。

  从实践上讲,“四个伟大”实践在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实践中具有根本性地位和作用。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党召开的每一次全国代表大会都有一个鲜明主题,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都要向党内外、国内外宣示举什么旗、走什么路、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担负什么样的历史使命、实现什么样的奋斗目标。旗帜和道路,实质上讲的就是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实质上讲的是以不同方式进行且具有不同意义的“伟大斗争”;担负什么样的历史使命和实现什么样的奋斗目标,不同程度上且以不同方式与实现“伟大梦想”密切相关;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实质上就是上述三大宣示的根本保证。它由“伟大事业”缘起,由“伟大梦想”引领,由“伟大斗争”支撑,由“伟大工程”提供根本保障。这样,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实践中的“四个伟大”之系统整体,就逻辑形成了。

  从理论来说,改革开放以来,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对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实践经验的理论总结,不同程度上都贯穿着“四个伟大”的总体思路。改革开放以来召开的每一次党代会,都要总结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实践的经验。其中贯穿的一条红线,可聚焦到“四个伟大”上来。例如,作为“伟大事业”的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我们强调这是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取得巨大成就的根本原因;作为“伟大梦想”的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我们认为它能够凝聚共识和力量,激发广大人民群众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与“伟大斗争”密切相关的良好精神状态和奋斗姿态,我们指出这是战胜各种困难、风险的重要法宝;作为新的“伟大工程”的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我们认为办好中国的事情,关键在党,等等。

  从改革开放的内在逻辑看,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在总结我国改革开放经验的基础上,把统揽推进“四个伟大”实践作为治国理政的总体战略框架。改革开放开创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一新的“伟大事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目标,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它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必由之路,改革开放是决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关键一招;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就需要应对改革开放进程中所遇到的各种困难、风险和挑战,就必须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要进行好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就必须建设好新的“伟大工程”。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运用系统思维,在治国理政及全面深化改革实践中,把“四个伟大”构成一个逻辑严密的系统:习近平总书记牢牢把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一根本主题,继续书写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篇章,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站在我国发展新的历史方位上,习近平总书记把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为新时代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使命;为推进“伟大事业”,实现“伟大梦想”,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要进行好“伟大斗争”;为指导和领导好这一“伟大斗争”,习近平总书记特别强调要加强和改善党的建设这一新的“伟大工程”。

  其次,分开来讲,“四个伟大”当中的每一个“伟大”,都构成我国改革开放的根本经验。

  一是作为“伟大事业”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我国改革开放以来每次党代会都确立的主题,它回答改革开放“举什么旗、走什么路”的根本问题,具有举旗定向的作用。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改革开放以来党的全部理论和实践的主题。“改革开放以来”“全部”“理论”“实践”“主题”这五个关键词,明确显示了在改革开放中,在党中央治国理政的总体框架中,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体现了党中央治国理政及改革开放在“伟大事业”问题上所具有的充满自信的战略定力。

  二是与“伟大梦想”紧密相关的党的奋斗目标,是我国改革开放以来每次党代会都要特别明确强调和确立的,它回答改革开放“担负什么样的历史使命、实现什么样的奋斗目标”的根本问题,具有目标引领作用。如“‘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总任务”“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等,这些奋斗目标把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置于重要位置。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把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为治国理政的目标追求和根本主线。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党的所有理论和实践,都紧紧围绕着实现这个崇高奋斗目标精进展开。

  三是作为与“伟大斗争”紧密相连的精神状态,是我国改革开放以来每次党代会都要鲜明强调的,它回答改革开放“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的根本问题,具有滋养斗志作用。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针对一些党员干部的“精神懈怠”,更强调精神状态问题。这一精神状态,是“伟大斗争”的本质内涵。习近平总书记从战略高度,把它概括提炼为“积极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

  四是作为新的“伟大工程”的推进党的建设,是我国改革开放以来每次党代会都要彻底强调的,它回答为改革开放“提供什么样的领导力量”的根本问题,具有政治保证作用。中国共产党是改革开放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领导力量和领导主体,是进行好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的领导力量和领导主体,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根本政治保障。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治国理政以及推进全面深化改革,更是从全面从严治党切入和突破的。历史和实践证明,坚持改革开放,最根本、最核心的,就是在改革开放中始终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离开这一条,改革开放就会偏离正确的政治方向,最终是要失败的。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习近平总书记从九个方面概括改革开放40年来形成的宝贵经验,其中第一条和第八条,与“伟大工程”相关。

  伟大梦想使我国改革开放具有明确的奋斗目标,伟大斗争为改革开放注入强大的精神动力,伟大事业使改革开放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行,伟大工程使改革开放具有政治保证。统揽推进“四个伟大”实践,构成我国改革开放的第二条根本经验。

  三、改革开放与推进“四个全面”

  所谓“四个全面”,就是协调推进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国、全面从严治党。

  “四个全面”是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目标的战略布局和总体方略。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进程中,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党注重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是一个哲学命题。

  要保证改革开放顺利进行并取得成效,首先必须明确改革开放所要实现的目标。这种目标,按照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来讲,最初是解决人民的“温饱”,接着是解决人民的“小康”,进而“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当前,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是改革开放的一个重要战略目标,全面深化改革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强大动力。要保证全面深化改革有序进行,必须把全面深化改革纳入法治化的轨道,这就是要全面依法治国,这是总结我国改革开放实践发展的经验教训而得出的结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是“一体”,全面深化改革和全面依法治国是“两翼”,三者构成“一体两翼”的关系。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全面深化改革和全面依法治国,都要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离开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全面深化改革和全面依法治国都无法顺利推进。打铁必须自身硬。要保证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全面深化改革和全面依法治国顺推进并取得切实实效,全面从严治党是关键。

  由此看来,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国和全面从严治党即“四个全面”,是一个有机的系统和整体,构成一个完整框架,四者相互贯通、相互作用、彼此理解。这意味着,把全面深化改革纳入“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就是要把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看作全面深化改革的一个战略目标,从而使其具有明确的方向;把全面依法治国看作是全面深化改革的基本遵循,是其具有良性的秩序;把全面从严治党看作是全面深化改革的政治保证,使其具有坚强的保障。显然,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构成我国改革开放的第三条根本经验。

  四、改革开放与做好“十个结合”

  这里所讲的“十个结合”,就是党的十七大报告在总结我国改革开放30年的经验所讲的“十个结合”。这是党中央运用哲学上的辩证思维或矛盾分析,深刻总结我国改革开放30年的实践发展历程而得出的结论,揭示的是我国改革开放进程中所遇到的“基本事实”和“本质特征”。这“十个结合”,在今天看来,依然是我国改革开放的十分重要的经验。

  胡锦涛同志曾经指出:在30年的创造性实践中,我们经过艰辛探索,积累了宝贵经验。概括起来说,就是党的十七大阐明的“十个结合”。这十个结合是:一是把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结合起来;二是把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同坚持改革开放结合起来;三是把尊重人民首创精神同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结合起来;四是把坚持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同发展市场经济结合起来;五是把推动经济基础变革同推动上层建筑改革结合起来;六是把发展社会生产力同提高全民族文明素质结合起来;七是把提高效率同促进社会公平结合起来;八是坚持独立自主同参与经济全球化结合起来;九是把促进改革发展同保持社会稳定结合起来;十是把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同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结合起来。③在这“十个结合”中,把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同坚持改革开放结合起来、把尊重人民首创精神同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结合起来、把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同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结合起来,在前面的阐述中已在不同程度上有所涉及,这里着重阐述其中的“七个结合”。

  要把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结合起来。马克思当年面临的问题在当今中国一定意义上也遇到了,如经济发展和人的发展的关系、物和人的关系、资本和劳动的关系,以及现代化和现代性问题,等等。马克思分析问题的方法论对当今我们分析中国问题依然具有启示意义,如唯物史观的结构分析和过程分析、本质论分析和生成论的分析,还有辩证法的矛盾分析等等。因此,马克思主义对解决当代中国问题依然具有指导意义,马克思仍然是我们同时代的人。然而,马克思主义必须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因为当今我们所面临的时空和条件毕竟与马克思当年不完全一样了。我们既要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又要使其同中国的具体实际相结合,进而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既要不忘马克思主义的“初心”,也要继续前进,与时俱进地发展马克思主义。只有这种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才能对当代中国发展更好地发挥指导实践的作用。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共产党人自觉注重把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结合起来,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求真务实,以实践基础上的理论创新为改革开放提供理论指导。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改革开放取得伟大成功,关键是我们既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又根据当代中国实践和时代发展新要求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形成和发展了包括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等重大战略思想在内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赋予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以勃勃生机。

  要把坚持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同发展市场经济结合起来。历史和实践表明,规范的市场经济能解决资源配置的有效性和经济效率问题,因为它是根据从事经济活动的人的能力和贡献进行分配,能激发从事经济活动的人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但在当今中国,市场经济必须同社会主义制度相结合,因为根据能力和贡献进行分配,会逐渐拉开人们之间收入的差距,差距过大超过临界点,会导致社会不稳定。而社会主义制度的核心理念,就是公平正义,这体现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坚持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同发展市场经济相结合,就是既注重发挥各自优势,又注重二者互补所具有的积极作用。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既努力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又注重市场配置资源的有效性,使全社会充满改革发展的创造活力;我们既在广泛而深刻的经济改革中坚持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又创造性地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发展市场经济,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从而使经济活动遵循价值规律的要求,不断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增强综合国力,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更好完成经济建设这个中心任务。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我们党对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历史性贡献。④

  要把推动经济基础变革同推动上层建筑改革结合起来。唯物史观的基本原理,首要是社会基本矛盾原理。这一基本原理的核心,就是生产关系要与生产力发展相适应,上层建筑要与经济基础发展相适应;适应了,就会推动经济社会发展,不适应了,就会阻碍经济社会发展;完全不适应,要进行革命,部分不适应,要进行改革。1978年我国启动的改革开放,就是要解决生产关系与生产力、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部分不适应”的问题,推动经济基础变革同推动上层建筑改革相结合。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既积极推进经济体制改革,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又积极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保证人民当家作主,不断推动我国社会主义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相适应,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展现出更加旺盛的生命力。⑤

  要把发展社会主义生产力同提高全民族文明素质结合起来。发展生产力主要是解决“物”的问题,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需要,提高人民群众物质生活水平;提高全民族文明素质主要是解决“人”的问题,以丰富人的精神世界,增强人的精神力量,促进每个人的全面发展。从哲学上讲,物和人是社会发展最基本的元素,是社会发展的基础,这两个方面的状况决定着社会发展的基本状况。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全面发展、全面进步的事业,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辅相成、协调发展的事业。物质贫乏不是社会主义,精神空虚也不是社会主义。人的素质是历史的产物,又给历史以巨大影响。任何时候都不能以牺牲精神文明为代价换取经济的一时发展。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推动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既重视物的发展即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又重视人的发展即全民族文明素质的提高,坚持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手抓,实行依法治国和以德治国相结合,着力培育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公民,着力提高全民族的思想道德素质和科学文化素质,着力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建设作为主线,贯穿到国民教育和精神文明建设全过程,着力坚持不懈地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最新成果武装全党、教育人民,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共同理想凝聚力量,用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鼓舞斗志,用社会主义荣辱观引领风尚,巩固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基础,从而为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提供强大精神动力和智力支持。⑥

  要把提高效率同促进社会公平结合起来。效率涉及的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动力,公平涉及的是社会的和谐。一个既具有动力又达至和谐的社会,才是一个既有发展活力又有良性秩序的社会,才是一个健全健康的社会。正如胡锦涛同志所说的:实现社会公平正义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内在要求,处理好效率和公平的关系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大课题。讲求效率才能增添活力,注重公平才能促进和谐,坚持效率和公平有机结合才能更好体现社会主义的本质。改革开放以来,从实践上,我们既注重“共创”,使全体人民共创发展成果,又注重“共享”,使全体社会成员共享发展成果。换言之,我们注重实现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由广大人民共享改革发展成果,推动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从历史来看,我们既高度重视通过提高效率来增强社会活力、促进经济发展,又高度重视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通过实现社会公平来促进社会和谐,坚持以人为本,以解决人民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为重点,着力发展社会事业,着力完善收入分配制度,保障和改善民生,走共同富裕道路,努力形成全体人民各尽其能、各得其所而又和谐相处的局面,为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营造良好社会环境。⑦

  要把坚持独立自主同参与经济全球化结合起来。参与经济全球化,目的是要自觉主动赶上世界与时代发展趋势和潮流,积极吸收人类文明一切有益成果,以加快中国发展;坚持独立自主,意图在于不忘本来,在发展进程中自觉保持中国自身的独立性。其实质,就是要统筹好国内国际两个大局,为促进人类和平与发展的崇高事业做出贡献。当代中国的前途命运已日益紧密地同世界的前途命运联系在一起。中国的发展离不开世界,世界的发展也需要中国。在当今世界,任何国家关起门来搞建设都是不能成功的。我们全面分析判断世界多极化趋势增强、经济全球化深入发展的外部环境,全面把握当今世界发展变化带来的机遇和挑战,既坚持独立自主,把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作为自己发展的根本基点,任何时候都要坚持中国人民自己选择的社会制度和发展道路,坚持中国的事情按照中国的情况来办、依靠中国人民自己的力量来办,坚决反对外部势力干涉我国内部事务,又勇敢参与经济全球化。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既高度珍惜并坚定不移地维护中国人民经过长期奋斗得来的独立自主权利,又坚持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始终站在国际大局与国内大局相互联系的高度审视中国和世界的发展问题,思考和制定中国的发展战略,为我国发展争取良好国际环境,也为世界和平与发展作出重要贡献。⑧

  要把促进改革发展同保持社会稳定结合起来。改革发展稳定的统一,是我国改革开放进程中的总问题。改革、发展、稳定各有其功能:发展,主要涉及经济社会发展的动力,从中可以提炼出经济社会发展的动力机制;稳定,主要涉及经济社会发展的平衡、和谐,从中可以提炼出经济社会发展的平衡机制;改革,涉及经济社会发展的治理,从中可以提炼出经济社会发展的治理机制。这三种因素和机制,是任何对象和事物中都普遍存在的三种根本因素和根本机制。自行车没有动力跑不起来,失去平衡它要倒下去,既要跑得快又不倒下去,骑车人的调整能力是关键。人体总是会生病的。生病有两大原因:一的因动能不足而生病,如肾衰竭,肝功能出问题,胃动力弱;二是因失衡而生病,如营养不平衡、心态不平衡、经络不畅通,五脏六腑之间不协调;当生病以后,要到医院去治病、去医治。一架飞机几百多吨重竟能飞上天,是由于它具有强大的动力技术;在空中飞行速度极快,我们坐在机舱里感到很平稳,是由于它具有极好的平衡技术;既飞上天、飞得高、飞得快,又飞得平稳,是由于工程技术专家具有较高的制造飞机、修理飞机的能力、水平,机长具有较高的驾驭能力、水平。一个社会没有动力,好比一台没有马达的机器,都是散放的零件,一个失去平衡,好比一匹脱缰的野马,根本没有秩序,一个社会既要具有发展动力又要达至和谐稳定,社会治理是关键。胡锦涛同志指出:实现改革发展稳定的统一,是关系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全局的重要指导方针。推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不断前进,必须自觉调整和改革生产关系与生产力、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不相适应的方面和环节,这就必须进行改革,不断提高改革决策的科学性、增强改革措施的协调性,推进经济体制、政治体制、文化体制、社会体制以及其他各方面体制改革相协调,使改革获得广泛而深厚的群众基础。同时,我们深刻认识到发展是硬道理,稳定是硬任务,没有发展、没有稳定,什么事情也办不成,已经取得的成果也会失去。我以为,既要发展又要稳定,通过全面深化改革来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是关键。胡锦涛同志又指出:我们要坚持改革力度、发展速度和社会可承受程度的统一。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既大力推进改革发展,又正确处理改革发展稳定关系,坚持改革是动力、发展是目的、稳定是前提,把不断改善人民生活作为处理改革发展稳定关系的重要结合点,在社会稳定中推进改革发展,通过改革发展促进社会稳定,在当今世界发生广泛而深刻的变化、当代中国发生广泛而深刻的变革的大环境下,始终保持社会大局稳定。⑨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必须坚持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世界观和方法论,正确处理改革发展稳定关系。这实际上是习近平总书记所讲的改革开放40年宝贵经验中的第九条经验。

  以上四个方面,就是对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党领导人民进行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所取得的伟大成就和根本经验的哲学梳理。

  ①《胡锦涛文选》,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158页。

  ②《胡锦涛文选》,第158页。

  ③《胡锦涛文选》,第156页。

  ④⑤⑥《胡锦涛文选》,第161—162、162、163页。

  ⑦⑧《胡锦涛文选》,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164—165、166页。

  ⑨《胡锦涛文选》,第167—168页。

作者简介

姓名:韩庆祥 工作单位:中共中央党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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